小说·《皇道长治河》(一)
[ 2007-3-31 13:06:00 | By: 山高人为峰 ]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皇道长治河
  

       ☆魏远峰
 
    康熙六十年农历九月十六日清晨,京城,故宫,太和殿。
    文武官员聚集大殿外三三两两地议论着什么……   
    天气凉了,人们说话间不断喷出些凝重的哈气来,有的将哈气喷向轻轻交握的手里,轻轻揉搓着手心手背。

   “皇上驾到”,内侍太监半阴半阳的尖叫,惊跑了众人的寒冷,凝固了交头接耳的噪杂。他们按固定次序进殿,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定,左右手交替扑打衣袖跪地同声说:“臣等给皇上请安。”
   “平身吧”,皇上有些中气不足,血红的眼睛,浮肿的眼睑,让人想到他昨晚又没睡好。
    “谢吾皇万岁。万万岁。”
     文武大臣分列两侧。
    “吏部尚书张鹏翮。”皇上叫道。
    张鹏翮赶紧上前躬身答:“臣在。”“朕命你即刻动身前往直隶,会同河督赵世显查勘河南决堤事。朕本月初六,就谕诸学士及工部:黄河迁徙无常,每决堤岸,淹灭农田。今黄河冲决入沁,一泻千里,百姓流离失所修对洪荒,应详议治河事……朕派你去,要设法堵住缺口。
   “臣明白。”

    农历五月黄河在河南武陟秦家厂、詹家店,魏家口一带决溢,水射滑县、长垣等地,夺运河人盐河下海。决口处仅有乡民修筑的小堰,根本无法抗拒黄沁交涨不可一世的洪水……
 
    黄河是母亲河,她哺育出绚丽多彩灿烂辉煌的中华文明,但她易怒,梁骛不驯,反复无常,也常带来灾难,水不发则已,一发则灭顶。
从大禹治水始,代代王朝,个个帝王,都深知黄河患害。亲自参加治水者,禹之后还有商汤,他曾在武陟县东的宋陵麾士兵与百姓堵口。并筑“汤王堤”。
    主力还是百姓,百姓要生活、要生存、要繁衍,首要的是保住家园。一代代黄河子孙把一担担黄土挑到离河不远处,一个个小小土堆顺黄河的弯弯曲曲,星星点点地排列。再挑回一筐,倒在前次的土堆上,沾满泥土的大手,抹去从额头流下的汗水,脸色便和一望无际的黄土地融为一体——眼睛深切地笑着,笑意里寄托着抗御水患安居乐业的希冀,深切中蕴含着即使万劫不复也决不停息的倔犟。
    几天之后。张鹏翮送来急折说:“秦家厂决口,比以往更大。”奏折中还说:“当地及治河官员明争暗斗,相互推倭,他一人恐难济事。”
你张鹏翮是吏部尚书,是管官的官还不够吗?难道河南巡抚杨宗仪,河道总督赵世显,连钦差都不买账吗?难道要再派钦差?派谁呢?皇上在皇宫内闷闷然很生气地想。
   “皇上,左副都御史牛钮求见。”太监的传话声惊醒了皇上。
   “快请。”
   “左副都御史牛钮进见。”
    牛钮快步走来,他身材高大,宽肩硕臂,虽年届七十,但身体硬朗,威风凛凛,不显丝毫老态。长相颇似康熙,却比他更有生气。
     内室门前他躬身道:“臣牛钮参见皇上。”
    “快进来,快进来。”说完,康熙挥手今左右退去,然后低声问:“皇兄近来可好?”
    “还好,还好,皇上您呢?”牛钮问。
    “唉!正为河南武陟秦家厂决口之事心烦。张鹏翮急奏,河南水情严峻,他望河兴叹,不知所措,杨宗仪,赵世显议论纷纷,莫衷一是,真烦煞朕啊!”
   “皇上,不必焦急,总会有办法的,臣曾在那儿居住10多年,在工部任职时又多次治水,对水情民情尚熟,愿往为皇上分忧。”
    “对呀!我早该想到派你去呀,唉,真是的。”康熙说。。
    牛钮抬头看看老态龙钟的皇上,施礼过……”余下的话他没说出来。
    “不过什么?请直言。”
    “以我的身份恐怕还不足以协调好张、杨的关系,怕贻误时机。”牛钮说。
    “王兄的意思是恢复你的皇……”
    “不,不,不,臣的意思是,必要时可派出王室成员前去指挥协调,技术上我以人头担保,牛钮说。
     康熙眼里有些湿润……
     牛钮赶紧下跪道:“皇上不必如此。”
     康熙前行几步双手将牛钮挽起,双手搭在他肩膀上:“皇兄呀,委曲你啊!”
    “皇上,孔圣人说:四十而不惑,五十知天命,六十耳顺,七十从心所欲,不逾距。我都七十了,还……”
     康熙泪涟涟地点了点头,然后问:“何时起身?”
    “明日即行!”
    “那好,拜托了。二十年前我曾率众皇驻修武视察武陟河工。武陟往东往北一路下坡,黄河因此为悬河。那地方堵口不易,实在不行就不要堵了,就让她入沁河由天津人海罢。圣旨上我就这么写,具体还得你相情而断。还有,朕推荐一人与你同去,此人有治河经验,人又正直勤勉。”康熙说。
    “是齐苏勒吗?”牛钮问。
    “是。另,朕赐你‘万岁牌’,不得已时用下至文武百官,上至王公贝勒,可先斩后奏。
    “谢万岁、万万岁。”
     第二天麻麻亮,牛钮、齐苏勒及工部员外郎马泰,轻装简从出了京城,扬鞭策马直奔河南……
     一路马不停蹄,每到驿站饭前先让他们备好马,饭后便跃马上路,每晚天黑透才住下,三天就到了彰德府(安阳)。第四天上午,到了卫辉府新乡县,眼前一片泽国,他们只得绕道修武、山阳,折回武陟。
    武陟。
    牛钮急命河南巡抚杨宗仪、河道总督赵世显,怀庆、彰德、卫辉等府官员,及已到山东巡河的吏部尚书张鹏翮,英武殿撰修陈鹏年等人,火速来接圣谕,商议堵口之策。大家议论纷纷,却无法结论。大部分官员认为,圣谕是一个最省力、省钱的方案。
    牛钮心里有些不悦,因为他们不谈现实情况,就武陟地说圣谕如何如何好。牛钮想:治河本像打仗,打仗因敌制胜,治河因地制流。仅凭想象,凭感觉,凭没现实支撑的方法,都是不行的。
     牛钮问:“能不能堵上秦家厂决口呢?”
     众人说:“很难。”
     牛钮又问:“为什么?”
     河道总督赵世显很坚决地说:“根本不可能,这么大的水,可不是农田灌溉的沟渠!”
     牛钮有些生气:“我们这么多朝庭大员,难道是灌溉农田的村夫吗?”
    “那你就堵堵看,牛大人。”赵世显有些不耐烦。
    牛钮回头瞪了赵世显一眼,又环视众人突而厉声道:“备马,先去决口处察看后再行定夺。”
     秦家厂决口处,众人勒马站定。只见黄河对岸的邙山上郁郁葱葱,昔日的河道从邙山脚下往东淤成一片黑麻麻的高滩,只有一条似连非连的细流犹如银色纽带,在阳光下反射些光芒,先前直奔东南的黄河,在眼前决口向左急转,奔腾而去,然后散漫地铺开,水面上露出些绿色的树冠,是被淹没的村落。还能依稀见到乡民乘小舟,木筏,逃命的情景……
     该怎么让这汹涌澎湃的大河归其故道呢?看来只能先从南岸邙山脚下沿老河滩开挖引河分流,以刹水势,然后尽力堵住秦家厂决口。长远地看,则必须修筑沁河口到詹家店间的河堤,永远锁定沁河口。牛钮想。
     他说了自己的想法,说完看了看其他人,用眼神征求他们的意见。
     张鹏翮,杨宗仪说:“前两项倒可行,只是筑坝之事,沁河口至詹家店有18里远,决非一日之功,再说圣上不是这个意思啊!”
     赵世显说:“沁河口到詹家店18里无堤,是故意留的空缺,以备黄沁并涨时泄洪,这就是著名的‘禹王故道’。明朝刘大夏治河也因此留了它。留着它,水大时可由它漫去,经水寨村一路漫向原阳县黑羊山,并无大害。”
     陈鹏年说:“可现在情况已有不同。”
    “陈大人说得对。这缺虽是前人故意所留,经千年淤积,河底高抬,河岸低矮,再不修堤逼河,恐武陟水患永远难除。”牛钮说。
      齐苏勒说:“长远地看,牛大人的意见可以治本。”
     大家各抒己见,争论不休,最后牛钮说马泰:“马大人,即写奏折上疏皇上,请皇上裁决。”
     大家都不说话了。
     牛钮坚信,皇上肯定会同意他的意见。这时远处的一棵树上有个白色的小影子在晃动。牛钮说:“那树上有人在向我们求救,我来救
他。”
     说完跃身下马,脱了长袍马卦,只留下肥大的内衣裤,纵身向着白影游去……
     几个兵了也赶紧脱及下水跟了去。
     救出来的是个孩子叫廉仙居,才9岁,西小庄村人氏,家里其他人全被水冲走了……人瘦得肋条骨都凸起老高,冻得浑身直抖,陈鹏年脱下了贴身夹袄,孩子一穿,上衣下衣全有了。
     州县的官员边给牛钮递衣服边说道:小孩子还不赶快叩谢牛大人救命之恩。小孩怯生生地跪下,然后就哭起来。
     牛钮倒不知如何是好了。
     赵世显说:“给些银两,打发他走吧。”
    “打发他上哪儿呢?滔滔洪水,浩渺千里,举目无亲,低头无靠,让他去死吗?”牛钮说。
   “那也不能总跟着我们呀!”赵世显说。
   “那就跟着我吧!”牛钮说。
    众官员奉承道:“牛大人真是菩萨心肠哪。”
   “我对水上浮萍沙上孤蓬般流浪的感受太深!”牛钮说。
     陈鹏年说:“牛大人好身体、好水性,七十高龄激流中来去自如,此胆此魄实令我等惭愧。”
    “是这河教会了我游泳,也给了我胆魄。”牛钮笑笑说。
      10天后圣谕到:同意前两条意见,修坝事只字未提。
      原来,牛钮上疏皇上的当天,杨宗仪、越世显。陈鹏年等人也分别上疏皇上,表达坚决执行圣谕的意见。
     牛钮心里极不是个滋味,可又有什么办法呢!圣命难违!先按皇上的旨意操作,修堤坝的事再说吧。好在三项措施是个整体,前两项是当务之急,后一项是长远之举。
     但是他想,还得向皇上上疏。因为头疼医头、脚痛医脚地治河,不仅非常被动,而水患也将反反复复。
     武陟水情及堤防,需解决的不仅是黄河问题,必须黄沁二河一并解决。黄河河道“铜头铁尾豆腐腰”,而武陟正处于腰眼上。沁河从太行山中境蜒而出,五龙口以上为峡谷河段,虽弯弯曲曲奔腾数百里但不会决溢,过五龙口开始进人平原,水由济源、沁阳、博爱、温县入武陟,最后人黄河。
     由于黄河的淤滞顶托及沁水本身的泥沙,使入河口处越来越高,也就时有决溢了,黄沁二水尤喜并涨,河防也就越发难。千百年淤积,武陟以下的黄河河底越来越高,昔日分洪的“禹王故道”,就成了黄河,沁河交汇改道的好去处。根治的办法只能是,修沁河人黄口到詹家店
的河堤,外加几组雁翅状挑水坝,锁定沁河口,迫黄河归人故道。
     太监宣读完皇上圣旨,大家在纷纷议论,而牛钮正思考着。直至张鹏翮等人叫他“牛大人,您看怎么落实皇上圣喻?”他才从漫长的思索中走出来。
    “现在分一下工,赵世显赵大人向黄河南岸开封府的中牟、祥符、荣阳数县发动员令,青壮劳力一律投入邙山脚往东的河道开挖。黄河北岸怀庆、卫辉、彰德三府征调民工准备麦草、林秸、石方等物料,明年六月初五前决口必须堵复。
     张鹏翮大人以钦差身份向直隶总督赵弘燮说:向直隶之长垣、滑县、东明等县紧急征调堵河物料,需和他讲明,堵武陟决口,直隶最受益。”
     几天后,紧张的施工开始了。
牛钮天天在南岸北岸的工地上巡视。黄河南岸数县的河道开挖疏浚进行得非常顺利……
     这天,牛钮在挖河工地看到一个七十来岁的老者,带一十来岁的小孩默默地挖着,孩子用铁锹把竹筐装满,然后老者用扁担挑向远处。再装上,再挑去……循环往复,配合默契……那情景挺感人。
     牛钮走过去问:“敢问老者,何方人氏?孩子是你何人?”
    “我乃黄河北岸武陟县张家园的张二喜,孩子是我孙子。”
    “北岸不是负责筹备物料,准备开春堵口吗?”
    “我们该完成的物料都送到了秦家厂,房子、农田都淹了,在家闲着也是闲着,不如来帮帮南岸的乡亲。说白了早日分流堵口,是我们生的希望。于是,沿河几十个村庄张、魏、赵、何、秦、马等大姓的族长商量后,主动带人加人了南岸挖河大军。”张二喜说。
    “竟有这样的事?”牛钮心想:“多纯朴的百姓!”
     古稀之年,一介乡民,胸怀如此宽阔,实令本官感动啊!老人受本官一拜。”说着对张二喜深深鞠了一躬。
     张二喜见状赶快跪下道:“大人,大人,使不得,使不得,我怎么受得起!?”
     连天的巡视,偶与乡民交谈,牛钮摸清了乡民的心,他们非常愿意治水,因为那关系着自己的生计甚至生命。北岸乡民想让河归故道,以解水围家园之虞。南岸乡民们则深知,黄河只要在武陟折北,以后他们再耽心的就不是水灾了。大平原南有淮河、长江,往北可就这么一条生命河,没有水,人根本没办法活,失去水的滋润,会使武陟以下至人海口的千里沃野变成一漠焦土……
    牛钮心里很高兴,因为要成大事,必须天时。地利、人和,尤以人和为重。今上下一心,必能治河成功!他想。
    当晚,牛钮等兴冲冲回到秦家厂临时驻地,进门就见桌上杯盘狼籍,地上几滩呕吐痕迹,屋内弥漫着酒气,河道总督赵世显喝得酩酊大,牛钮顿时沉下脸来。
     赵世显说:“再、再弄俩菜,我和牛大人喝、喝两杯。”
     牛钮冷冷地说:“我没心思喝,你自己喝吧。”
     赵世显居然还来气了:“不、不喝算了,有什么了不起,你正三品,我也三品官,我、我怕你?”
     陈鹏年赶紧劝说:“赵大人,酒醉了不可乱讲话。”
    “我没让谁怕我。你看看冒着严寒、挥汗如雨的乡民,想想自己的人格是几品!”牛钮气愤地说。
    “哼!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赵世显歪歪斜斜走过来,指着牛钮问。
     牛钮气愤了,抱起桌上的酒坛怒道:“赵世显,你信不信我敢把你砸死,可砸死你这样的贪官怕脏了我的手。”
    “我怎么是贪官!你血口喷人,我要向圣上奏你污蔑本官。”
    “圣上在此,你还不跪下请罪。”牛钮在腰间取出并高高举起一片金灿灿的牌牌来,长约二寸,宽约寸半,两边两条精雕细刻、栩栩如生的小龙曲曲盘旋昂然向上,中间方框中左满文、右汉字的“万岁牌”赫然在目。
     赵世显一下子瘫了,赶忙跪地求饶。众人也都齐刷刷跪地高呼:“万岁、万万岁。”
    “来呀,摘去赵世显顶戴花翎收监,明日押送京城交刑部查处。”牛钮吩咐道。
     牛钮对赵世显的不法行为早有耳闻,只是大水当前,用人之际,才没有发作而已。后查出他有循私枉法、贪污治河银两、吞芦课人私囊等罪,赵世显被连降六级,险些丧命。
    十日后,皇上圣谕由雍亲王宣读:陈鹏年署理河道总督职。同时,雍亲王到武陟督办河工。
 牛钮心里一下子舒服了很多。因为皇上又回到临行前商定的原则上来。牛钮专注地看着雍亲王,继而心底涌起些悲凉,雍亲王本是自己的亲侄子。
     他望着眼前这位身材魁梧、面形修长、神彩奕奕、气宇轩昂的皇侄心里感慨万千……
      这一切。须从他父亲世祖皇帝说起。明崇德三年(1638)正月三十日,夜,很黑,很黑,很黑;天很冷,很冷。
      年气未散的大清国都,正沉浸在皇上新添爱子夭折的悲痛中,皇太极沉重地低着头把泪水强憋在眼里,对着永和宫燎燎的灯焰,呆呆地发愣…
     突然,不远处传来初生婴儿的啼声,皇太极激灵了一下。一会有人掀开厚厚的毡制门帘,用有些压低的声音说:“皇上,大喜呀!侧福晋生了个阿哥。”皇太极抬头“嗯”了一声,跟着那人走去……
     这个刚刚出生的阿哥,就是牛钮的父亲清世宗福临——顺治皇帝。他的母亲侧福晋博尔吉济特·布木布泰,是科尔沁贝勒寨桑的女儿。一六二五年二月,十三岁的她由兄长吴克善送到赫图阿拉城。
    十二年后生福临,这是她的福份也铸就她一生的沧桑。崇德八年( 643年)八月九日深夜,清宁宫突然传出歇斯底里的惊呼,接着是乱糟糟的嚷嚷声,乒乒乓乓的脚步声、哭声、叫声、犬吠声……
     皇太极突然驾崩!
     没有留下谁继统的圣谕,一场宫庭权力角斗立时浮云初起、山雨欲来。
     绝顶聪明而又阴毒狡诈的和硕睿亲王多尔衮,坐在客厅里,双手紧紧握着,不时地松开再用力握起,手心都有些汗湿了。他长长地呼出口气,看了看面前的兄长阿济格和兄弟多铎。他们俩急切地说:“你说话呀!娘舅阿布泰和固山额真阿山都说了,正黄、镶黄二旗中,愿意立和硕肃亲王豪格的没几个人!”
     平素以果断著称的和硕睿亲王到底没有表态。他最后只说了声“你们先去吧!”他其实告诉阿济格和多铎,你们先准备,看看情况再说。
 正白旗,镶白旗的兵马在阿济格、多择的指挥下蠢蠢欲动。
     多尔衮不表态并不能掩盖他对皇位的深深渴望。他很小时就深得努尔哈赤喜爱,十几岁掌管旗务,曾有努尔哈赤想立多尔衮为汗、由代善摄政、长大后归政的传言。
     努尔哈赤死后,母亲乌喇纳喇氏被逼生殉……
     皇太极做了汗王。
     凭心论,皇太极对他们兄弟三人不薄,但毕竟自己曾是……
     这千载难逢的机会难道……
     他心潮澎湃地坐着,想着,想着,坐着……
     手心不停地出汗。
     他知道,愿望并不容易达成。
     因为,论血统,似乎和硕礼亲王代善及皇太极的长子和硕肃亲王豪格更有可能。
     代善是努尔哈赤第二子,皇太极的同胞兄长。幼年即参与政事,随太祖南征北战,东杀西讨,战功显赫。他一直掌握着正红、镶红两旗。可是他已年过花甲,一身垂暮之气。
    豪格却不同,他是皇太极的长子,文韬武略均不在多尔衮之下,早在太祖努尔哈赤建后金国时,他就扬鞭策马驰骋疆场。且皇太极诸子中除豪格外其他均年纪尚幼。多尔衮知道:在人们意识中子继父位比弟继兄统更易为人接受。更何况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呢?!
    多尔衮兄弟磨刀霍霍。
    肃亲王豪格家里。
    正黄、镶黄二旗的图尔格、索尼、图赖、锡翰、巩阿岱、鳌拜、谭泰等人也正在为立豪格为汗之事议论纷纷,并做了准备。
     诸王、大臣合议由谁继汗这天。
     一大早,多尔衮就去了皇宫,路过宫中三官庙时,他试探着问索尼,可索尼的回答让他很失望:“先帝有多位皇子,继承者必定是其中一个。”
     他又往前走,只见两黄旗的兵了披挂齐整,弯弓搭箭,把崇政殿死死围住。图尔格,图赖、鳌拜等人也怒气冲冲,手扶刀剑站着。
    多尔衮深深呼吸了几口,然后把已系得很紧的腰带又勒了勒。
 
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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