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·《皇道长治河》(二)
[ 2007-3-31 13:25:00 | By: 山高人为峰 ]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 皇道长治河
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 魏远峰

 
    开会了。
    鳌拜走出来说:“先皇既逝,即当立皇长子豪格为帝。”
   “你给我退下,众王还没说话,你多什么嘴。”多尔衮怒目圆睁满面通红地训斥道。
    鳌拜很不服气地看了多尔衮一眼,回到了自已座位上……
     可是,谁又能想到,相依为命的孤儿寡母各用自己的方式,铸就自己的不幸?作为顺治帝皇长子的牛钮,就是他们母子斗争的牺牲品。
   “牛大人,您想什么呢?”一个声音惊醒了牛钮,他猛一激灵,继而急忙答道:“噢,雍亲王您叫下官?”
    “是,我问您何方人氏?”
    “这个?”牛钮愣住了。
    “不便说吗?”胤禛问。
    “我本地人。”牛钮说。
    “如此甚好,民俗风情,历史掌故,河情水患,定了如指掌。”胤禛说。
     牛钮从怀中取出一张自绘的河南河防图说:“黄河从孟津渡口以下,千年淤积使河床越来越高,到开封河水水面与开封铁塔第十一层等高,成为名副其实的地上悬河,河床的增高,使黄河从哪里决堤就从哪里改道,因为下游的黄河两岸举目千里、一马平川,地势渐次低下,往南有入淮之险,往北则夺卫河直冲津京。”
     胤禛点了点头,示意他继续说下去。
    “今日黄河已大不同于当年刘大夏治黄时,更不可能与当年大禹、商汤治河同日而语,当年刘大夏留沁河口至詹家店18里平川不修堤防,是因为当年河床尚矮,水溢时则沿平原均匀漫去不至于改道,水势消减则自然回归故道。现在,要根治武陟河患,此堤必修。当务之急是深挖邙山以下旧河滩中的河道,这已基本完成。而堵住秦家厂决口只等雍亲王您一声令下即可开工。陈鹏年署理河务后,备料及各项准备工作顺利。纵然附近的麦秸、林秸等都已涨价到三钱白银一斤,可还是基本备足了。雍亲王您就下令吧。”
    雍亲王胤禛脸露笑意说:“好,牛大人辛苦了,您真是费尽心血呀!”
    牛钮的心里有些酸。
   “众位大人,明天河南新挖河道开始放水分流;后天开工堵秦家厂决口,待他日功成,我定当奏明圣上在此地建黄淮诸河总河神庙,让百姓永远记住为他们操劳造福的官员。”
    众大臣齐声说:“谢雍亲王。”
    已是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隆冬,此时堵口有利的是冬季河水较小,而不利面是天太冷,堵口河工很惨苦。他们只能咕步喝一大碗酒,下水一会就必须出来。
    工地上供河工取暖的火堆不停地燃着,人站在河边,火光把人的脸照得彤红,可他们却不得不使劲地打哆嗦,很多民工得了风寒,“咳咳咳”地咳个不停,水已冲刷数月,水口处很深,水流也很急,填下去的麦秸、林秸、土方、石块,大多又被冲走。堵口效率十分低下。春节都不停工地干,可就是堵不拢。
    牛钮很着急,雍亲王也心急火燎,坐卧不宁。这天牛钮在堵口工地竟遇到张二喜,还是带着他的小孙子。他刚从水中上岸,一边打着哆嗦,一边向火堆走来。经过牛钮面前时,牛钮主动走去说:“你如此高龄就不必下河了吧。”
    张二喜赶紧下跪,牛钮拦住他说:“不必了,不必了。”
    张二喜说:“牛大人,您这么大年纪的朝庭大员还在工地,我这老骨头算什么?”
    不太远处一阵骚乱。引得民工们蜂涌而去围观,原来是岗头村的十几个年轻人说这活太苦了,要罢工回家。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,叫程铁。牛钮走过去大叫道:“张二喜、张二喜,你过来给他们看看,身壮如牛的青年竟不如七旬老者和乳牙未落的孩子。”
    张二喜牵着小孙子,颤颤抖抖地站在人中央“不是我们吃不得苦,而是你们这样堵了几个月没鸟用,简直是胡扯淡。乡亲们你们说:这样堵河行不行?这是人于的活吗?不堵河是淹死,堵河将活活冻死、累死,那还堵它干啥?”
    人群中开始嘈杂地议论。
   “闪开,闪开,”兵丁们叫着,是雍亲王来了。
     他走到近前二话没说,就要兵丁将几个吵得最凶的绑起来,然后冷冷的说:“把他们砍了,用林桔绑好,堵河。”
     牛钮近前想说什么,被雍亲王伸手示意挡回,转眼间十多个血淋淋的人头乒乓一地……
    有人抽泣……
    雍亲王跃上一个高岗挥手大声吼道:“乡亲们,圣上谕旨堵口,是为生民造福,功在当代,利在千秋。再有散布妖言者格杀勿论,消极怠工者格杀勿论。大家听清楚没有?”
    没人答话。
    雍亲王也不多言,使劲挥手说:“都干活吧。”这时,张二喜牵着小孙子走到雍亲王及牛钮面前“扑腾”跪下,两眼落泪说:“王爷,牛大人,恕小民斗胆直言,这样堵河的确不行。”
    雍亲王腾地火了,指着张二喜的鼻子说:“大胆刁民,本王刚说禁止妖言惑众,你又违犯,来人呀。”
   “亲王,下官为他求情,请允许他把话说完。”牛钮跪下说。
    雍亲王没有说话,等于认可了牛钮的求情。
   “能到那边说吗?”张二喜指着决口处问。
 他们一起走到决口处。张二喜抖着手说:“这一带水很深,水流很急,填什么也没有用。只有……”他说到嘴边停住了。牛钮示意他说下去。他才又开口道:“征用、打造大船,外围由十数艘装满石料林秸等围成月牙,这样可以减缓水势,先用木板将四条船作一组钉在一起,然后装满石料。两组船由两边对开人内,另外两组、三组在口外等候。用纤绳拉着碰撞、沉船。第二组、第三组也如此炮制,几十条大船及石料林秸沉下去基本可以控制水流了,迅速用石料、土方、袜秸等填埋,最后用黄土夯实。”
    “很好,很好,牛大人速让陈鹏年赶造征调大船五十艘。”雍亲王消了怒气欣然道,然后回头对张二喜说:“老人家,你可立了大功了。请恕本王盛怒。”
   “唉!什么功不功的,我只是感到这样会有效。”张二喜抹抹眼泪憨憨地笑着,一脸皱纹证明着他七十年的沧桑阅历。
     征调修造大船及装好堵口物料,已是康熙六十一年五月中旬,离牛钮预计并立下军令状的6月初5堵住决口的时间不多了。
    天热起来。
    农民们在没有上水的高地絮絮片片种下的小麦收获了,武陟这地方有“芒种忙、三两场”的谚语,意思是芒种就开始收麦大忙了。多少有了些粮食,加上官仓赈济,农民们有了些精神。很快将进入汛季,牛钮和杨宗仪,张鹏翮、陈鹏年等已把沉船堵口的每个细节都想得十分清楚……
    他们决定:五月十九这天实施沉船堵口计划。雍亲王已于几天前回京,上马前给牛钮交待:“牛大人要保重身体,毕竟年过七旬的人,回京后我定奏明上圣上,为你请功晋爵。”
    牛钮笑着说:“请什么功,晋什么爵,水患一除,我便退职休养了。”
    “千万别这么说,我没有别的意思,只是对你的敬意。”末了,他说:“还有一事相托,那天我斩首程铁等十几人,每人家里都贴80两纹银,给他们买木棺、置空堂,按民俗和葬吧。那天确实不得已,不那样,民工会哗变!”
   “臣明白,请放心。”牛钮说。望着雍亲王马蹄踏起的一溜尘烟,牛钮心想,“素知雍亲王果敢练达,这次堵口共事,才知的确雷厉风行。继而他想:此人可成大事,可手段也够……
    五月十九日这天,天下着雨,沉船堵口工程开工了。非常顺利,效果非常好,三组连船及几艘外围船只沉下,基本上控制了水势,真正的激流处只剩下二丈来宽,大家都看到再有一艘装满物料的船沉下,这口就算堵上了。
    牛钮及众官员都很高兴,河工和民工们也群情激昂。
     每一艘船沉船前都需找个舵手,前些船只都是选的三十多岁的舵手,他们既有体力,也有一定经验。这时,张二喜提出:“牛大人,最后这艘船让我掌舵如何?”
    牛钮说好啊!这主意是你出的,这大功由你来完成!
    40名纤夫从远处由长绳拖着船急速到水口处,张二喜久在河边生活,撑船经验丰富,舵掌得很稳。
   突然。
   船抢底了。
   猛一顿……
   纤夫拼命一拉……
    张二喜一头从船上栽下来,只见浑水中迅速涌起一片血红,随着水口的激流迅速拉长扩散成一抹淡淡的血带,他被抢底而过的沉船压住。连一句话,一个啊字都没有喊出来。
    小孙子在岸边大叫着“爷爷……爷爷!”哭得死去活来。
    牛钮、张鹏翮、齐苏勒、陈鹏年等都流下了眼泪。
    岸上的民工一片哭声。牛钮含泪说:“厚葬张二喜,他孙子收我府下,让他和廉仙居作伴。”这两个孩子后来都随牛钮在“嘉应观”出家作了道人。张二喜的孙子叫张敬远。
    把决口堵住,河堤夯实加宽毕,已是六月初五的正午时分。看着扭转而去,复向东南的大河,牛钮及众官员站在河边久久不能平静。良久,他说:“马泰,马大人速上疏圣上,说秦家厂决口已合龙。”
    半月后皇上圣旨到。
    皇上说:“欣闻决口合龙,黄河安然,朕已谕吏部给你等嘉奖。左副都御使牛钮及侍讲齐苏勒所奏修沁河口到詹家店大堤事宜,容后再议。宜将已毕之工交河南巡抚杨宗仪。河堤宜巩固之、巩固之。牛钮、张鹏翮等回京复命。”
    半月后牛钮等人返京。
    皇上设宴为他们接风洗尘,牛钮等人非常高兴……
    就在宴会即将结束时,康熙皇帝端着酒杯走来说:“牛大人,你七十高龄,数月在外,风餐露宿,奔波河工,辛苦了,朕赐你这杯酒。”
牛钮赶紧跪拜道:“为臣者,忠于皇上,造福民众,恪尽职责,份内之事”,说完牛钮接过酒杯一仰而饮。
    “牛大人”我想详知你的治黄方案,听雍亲王说,你的想法深谋远虑,标本兼治,可一劳永逸,改日上奏折来。”皇上说。
   “臣遵命,”牛钮答。
   “今晨我已谕河南巡抚杨宗义,速将复决之堤修完——黄河在马家营又被冲决了二十多里呀!这个杨宗义也真是的,如果不能胜任,干脆拿刑部治罪。”皇上愤愤而无奈地说。牛钮一听,心里嘎的一声,浮现出武陟堤防河际的轮廓来。
    马家营在詹家店下八里处,距上次秦家厂决口约有十二里,肯定是秦家厂堵口后,旧河滩上所挖新河尚未冲涮顺溜,又加上马家营一带恰处于河流先向东北然后急转东南的拐弯处,是水口直冲马家营月堰所致……
     牛钮发现,皇上比去年又苍老了许多,脸色煞白,这两年灾事不断,朝庭已集中了大量的财力物力赈济灾民,抢修堤防河坝。
     新疆的阿格布坦人起兵反清。烧、杀、抢、掠,边民不得安生。台湾朱一贵起兵反叛,率众围攻台湾府,总兵欧阳凯、副将许云、参将罗万仓等人先后被杀——
     这些,真够皇帝受了,他毕竟已是六十九岁的老人,年复一年,日夜操劳,已有些力不从心。
     更有诸皇子争储的斗争已越来越公开化、白热化。
     早在康熙十年,年仅二十二岁的康熙就策定刚满周岁的儿子胤礽为皇太子,康熙四十七年宣布废太子,然后就开始诸子争储。康熙成人的皇子就有二十几个,这二十多人你拉你的人,我拉我的人,相互勾心斗角,陷害攻讦,把朝庭搞得乌烟章气,人人自危。他不得不再立太子。然后于康熙五十一年再废之,最后下令禁言建储,实在是无可奈何。
      早在初废太子时,康熙就气得六夕不能安寝,而后连病数月,自五十年开始,他因病留下右臂不遂,只能左手写字了,不到六十岁他就须发皆白,躬身驼背。为立储君之事,可以说是费尽心思,也伤透了脑筋。
    牛钮理解康熙,返回府地他闷闷地想,想康熙的处境与心境油然而然又想起了自己的往事。
     当年。
     是的,是多尔衮保荐了孝庄文皇后生的福临登上了皇帝宝座。
     皇帝在别人眼里是至高无上的。可在摄政正王多尔衮眼里皇帝和太后只是一只棋子,是一只确保他私欲、确保他专横、确保他独霸朝纲的棋子。
     父亲福临继位是妥协、折中的结果,是多尔衮“挟天子令诸侯”,当然包含着祖母孝庄文皇后和父皇顺治的无奈、甚至屈辱。
     皇父即位后,清军、明军和李自成的顺军三股军事、政治势力迅速地火并着,清军迅速地崛起了,这次崛起的关键人物多尔衮,也迅速成为一颗政治军事明星,清军人关,扩充实力,抢战地盘,直至天下一统,都留下多尔衮骄健的身影。
     随后,尔衮的骄、横、霸、欲也到了极致。皇帝的玉玺他拿着,甚至,他对皇帝的母亲也开始动手动脚……
     皇帝的哥哥豪格被逼死,抢豪格妻为妾……
 皇后不从,他借他人之口散布谣言,说皇后“有意下嫁”。甚至把皇上“太后下嫁摄政王”之诏都捏造得有鼻子有眼儿:太后盛年寡居,春花秋月,悄然不怡……皇叔摄政政王鳏居,身份容貌,皆中国第一,太后颇愿屈尊下嫁……
     何等卑劣?虽是个孩子,可毕竟遍读古今书籍,受过良好教育的皇父,怎堪如此侮辱,他回得内宫,把凳子、器皿、乱砸、乱摔一通,痛哭不已……
 
    “牛钮,你过来父皇这边。”皇父叫。
     牛钮就跑了过去:“儿臣牛钮叩见皇阿玛。”
    “快起来,快起来,父皇问你,刚才你读的词是谁写的?”
    “回皇阿玛,是东坡居士写的。”
    “你知道词的意思吗?”
    “知道得不太清楚,大意是说人处的位置越高,就越孤独,烦恼就越多。”
    “你是说父皇最孤独、最烦恼的人嘛?”
    “皇儿该死,皇儿该死,皇儿请父皇恕罪。”赶忙跪地,小鸡叼米似地叩头求饶。
    皇父上前把他抱起来,紧紧地抱在怀里,说:“皇儿,你没说错,你没说错,是高处不胜寒啊!”
    皇父的眼眶湿润着,睫毛上的泪花映射些落日的光……自己不知如何是好,木然偎在他怀里,静静感受父子温情。
     牛钮现在回想起来,父亲当时正处于心情极度郁闷中,为他的婚姻,为他的爱情。
     先前从顺治八年农历正月十七日起,在摄政王多尔衮和孝庄文皇后的策划下,让皇父娶科尔沁卓礼克图亲王吴克善之女博尔吉济特氏。
为他选的皇妃是祖母孝庄文皇后的亲侄女,是亲上加亲,是政治婚姻。
     博尔吉济特氏是科尔沁草原蒙古族贵族,成吉思汗就是博尔吉济特氏。“申以盟誓,重以婚姻”是与蒙古族王公实施政治联盟的基本策略,皇父能署名的众妃中就有9位蒙古贵族,而地位最高的博尔吉济特氏就有5位。他们都是祖母孝庄皇后的至亲。
    这些皇妃与皇父年龄相仿的只有先封为皇后、后又被废为静妃的博尔吉齐特氏。他们是姑表兄妹,小时候就常常在一起玩耍,她聪明,美丽,可就是嫉妒心强,当时皇父并不讨厌她,而且很欣赏她的男孩子气,可当被逼着要成为皇后时,这一切改变了,皇父总是有意识躲着她,她便越发想接近他,他开始厌倦她。
     皇祖母说:“福临啊,立博尔吉济特氏为皇后是个人的事,是事关大清江山稳固的国事。皇帝,只有服从于政治,才能操纵政治。”
    “政治只有一种意义,却有无数种方法,为什么要把婚姻和政治联系起来呢?我宁可不要政治,也不愿策她为后。”
    “你放肆,额娘30岁熬寡,在虎口颤颤兢兢把你养大,又费尽思量和周折,虎口拨牙让你亲政,你不要政治要什么?”皇祖母发疯般地训斥。
     一直到顺治八年八月十日,皇父拗不过自己的母亲,才不得不立博尔吉济特氏为“昭圣慈恭简皇太后”。
     洞房花烛夜,皇父喝得烂醉,一觉到天明。
 就在那年农历十一月一日,牛钮出生了,他是顺治的第一个儿子,却不是博尔吉济氏所生。牛钮母亲先是侍奉皇上的一名宫女,姓巴特尔。当皇上和他的母亲为婚姻事唇枪舌战、大动肝火时,每每回来总是卧床抽泣。那天他和母后吵架,曾说出一个折中方案:“要不就封博尔吉济特表妹为贵妃吧。”
    “不行,必须是皇后,我们博尔吉济特氏,没有这低贱的血统。”皇太后说。
     “又是你们博尔吉特氏,我大清皇帝还不如博尔吉济特氏尊贵吗?”
    “大清江山有一半是蒙古人打下来的,这不仅因为满蒙联合是大清的政治基础,更因为,你们让无数蒙古人付出了生命!还有你的帝位,是谁给的?是我给你的,是你的母亲,忍辱负重为你换来的!”
    顺治气得直打嗝。
    每次都是牛钮母亲侍奉他、劝他、给他端茶送饭,十三岁的皇上总是听着这个温柔得有些怯生生的声音,声音很甜,让他联想到善良、温柔……
     他转头过来,在泪光里看着这个声音甜美的宫女——她长得很清秀,大大的眼睛在白晰的瓜子脸上闪烁着聪惠贤静的光彩。
    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皇上问。“巴特尔。”
    “多大了?”皇上问。
    “十四岁。”
    “你过来坐吧。”皇上说。
    “奴婢不敢。”
   “ 叫你坐就坐,这点权力我还有。”皇上说。
     她怯生生地坐在皇上的床榻上。皇上拉住他手轻轻地摩挲……
     忽地,皇上大声哭嚷,“我死也不娶博尔吉特氏。”
     她静静听着,用手握拳轻轻地捶着哭都哭不出来的皇上后背。
     一口气喘过来,皇上脸上已是一把鼻涕一把泪,他大声嚷嚷着“我不娶她、她太任性、太刁蛮、太奢侈、太喜欢摆她们博尔吉济特氏贵族的派头,我讨厌她……”
     一切平静了。
     她端一盆清水,用毛巾轻轻地给他抹去洗脸上的泪痕。皇上又一次抓住她的手说:“你的手好白……”
     她含羞不语。皇上的呼吸开始急促,语无伦次了……
    “我要娶就要娶一个像你一样清静、善良、美丽的女子作皇后。”他喘着气紧紧抱着她,嘴唇凑过来……
    “皇上,别、别这样……”反抗的声音随身上衣服的一件件剥落,越来越微弱……
     在皇上与太后进行爱情抗争,在皇上的孤立无助中,牛钮母亲以特有的清静、纯洁、与世无争,成为皇上的情感寄托,牛钮的出生更是让皇上欣喜万分……
     牛钮的母亲因生了牛钮,已由一名宫女成为名符其实的妃子,她认为这一切已经够足够了,她没有别的欲望和奢求。只求平平淡淡地过平平安安的日子。庶妃没有地位,但毕竟比侍女的地
位高得太多、太多。因为有了牛钮,又因为牛钮太聪明,更因为皇上对博尔吉济特氏皇后的冷淡和厌倦,皇上曾一度张罗着废后,立牛钮母亲为后。
     皇帝此举,差一点让牛钮母子送命。
     顺治十八月二十四日,废后之事已在宫内、满朝文武中闹得沸沸扬扬。几天前皇上谕大学士冯铨等人,让他们查阅前代皇上废后的事例。
      一石激起千层浪。
      有人火速报给了皇太后。
      太后勃然大怒,速召冯铨等人进宫,令他们同时上疏皇上:皇上圣谕欲察前代废后事例,臣等不胜惊惧,前代帝王如汉光武,宋仁宗,明宣宗皆称贤主,俱以废后一事,终为盛德之累,望皇上深思祥虑,慎重举动。
     皇上生气了说:“皇后壶仪所系,正位匪轻,废无能之人,尔等身为重臣,反于无益处具奏沽名,甚属不合,著严饬行。”
     皇太后终于从后台走到了前台。她气冲冲找到皇上大声责问:“皇儿、你疯了!”
    “我没疯。”
    “这么漂亮、贤惠、孝顺的皇后,又是亲上加亲稳定政治的好姻缘,你凭什么废后,你究竟要娶个什么样的皇后?”
    “我有我的准则。”
    “你有什么混账准则,你心里根本就没有大清江山,根本就没有为你付出一切的母亲,你要是敢废后我就死给你看!”。
     太后丢下这句重如泰山、冷若冰霜的话,一甩袍抽走了。

 
 

发表评论:



时 间 记 忆
<<  < 2007 - >  >>
        1 2 3
4 5 6 7 8 9 10
11 12 13 14 15 16 17
18 19 20 21 22 23 24
25 26 27 28 29 30 31
最 新 评 论
专 题 分 类
最 新 日 志
最 新 留 言
搜 索
用 户 登 录
友 情 连 接
博 客 信 息
 
故乡博客 home.guxiang.com